眉妩

吞魂吐岁月 眉翠好生薄

卡萨布兰卡 10

何瀚的墓碑立在何远堂旁边,上面刻着生卒年,何慕私心留下了遗物,照片上的他未来可期。那是他在国外留学时拍的,背景是湛蓝的天碧绿的草地以及大片白色的卡萨布兰卡。

永远明媚,永远年轻,不需要任何多余的附属东西。

二十出头的他是绝对不会感到迷惘的,他的所有一切,都是那么率性而直接。

这个可怜的孩子叫沐雅,他没有妈妈。

虽然早产但沐雅身体还算不错,而且完美的继承了何瀚但是优良基因,又漂亮又聪明,只是没何瀚那般天生王室般的贵气,何慕把这归咎于自己。

何慕对外宣称孩子是领养的,死了父亲又没了哥哥,这个家实在是太孤独太冷清,他才会领养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作为继承人培养,这是孤儿的荣幸。

就算现在何氏由他一手操作又如何呢?他连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好的出身,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做不到,不想让这个孩子一辈子背着私生子的包袱,他只能这么做。

人,从来都不是只有一副面孔。

爱情就最能体现这种双面性,伤人却又诱人,使人幸福也可以使人绝望,为什么不选择幸福却要选择绝望呢?

或许这是命里注定,他们两个注定要纠缠,虐待彼此的感情,永远不得善终。

当年沐雅的出生没能给何慕和何瀚的感情带来多大的转机,何瀚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个月,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何慕,自己的孩子死了,这个不是自己的孩子。

何慕恨何瀚太绝情,骨肉亲情都断得,只为了脱离自己吗?

何瀚冷笑:“不是你强暴我才有的他么?我恨你,对他也是。”

幸福是不存在的,他命中注定要被苦痛折磨,至死方休。

何慕把何瀚藏在家里,甚至动了手段把何瀚的未来在某种意义上抹杀掉了,那间屋子是囚笼,独属何瀚,为爱所困,不得善终。

沐雅叫何瀚叔叔,叔叔对沐雅很好很好,但是叔叔说这些事不能告诉爸爸,只能说沐雅给叔叔送饭的事,否则叔叔就不能陪着沐雅了。

这个家,真的太寂寞了,沐雅答应,这时他和叔叔两个人的秘密。

何瀚教沐雅画画,教沐雅弹钢琴,教沐雅一些简单的法语,叫沐雅以后要孝顺,他总说“你妈妈一定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世界上最爱你。”

沐雅总会撇撇嘴,抱怨的说:“那妈妈怎么会抛弃我,她根本就不爱我!”

“这世上有很多事是不得已的……沐雅,能不能原谅你妈妈呢?”

沐雅小脸憋的通红,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把口袋里的糖果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嗫嚅道:“我不喜欢妈妈,她抛弃了我,我为什么原谅她?我喜欢叔叔,叔叔对我最好。”

何瀚蹲下来抱住沐雅:“叔叔也最喜欢沐雅。”

每次何慕出差或者不回家,沐雅就会偷偷跑到何瀚的房间,缠着何瀚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自己生活在树洞里,它不知道妈妈去哪儿了,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小兔子一直在等妈妈回来,它渐渐地不再每天都望着远方了。

是夜,惨白的月光挣扎着爬过窗沿。

沐雅穿着毛绒绒的拖鞋下楼,软软的叫了声Daddy,说:“小雅好想你,这次怎么走了这么久啊。”

何慕把外套挂在衣架上:“daddy也想你,这几天在家里没事吧?”

“没有啊,但是叔叔前几天好奇怪,他不让我进他的房间,还把门锁上了,好久都不出来。”

何慕觉得不对劲,他连忙跑上楼敲了敲房门,没有回应,他只好卯足力气一脚踹开了门。

何瀚躺在床的正中央,比起何慕走之前又消瘦几分,面色灰白好似尸体,嘴唇也干裂。

他被卡萨布兰卡盖住大半的身体,白色的花瓣没有一点杂质,纯净一如当年。

何慕跪倒在地上痛哭,无数根绷紧的弦一齐断开,彻底崩盘,他伪装出来的决绝和冷漠都化为齑粉,被微风吹起,扬在何瀚的脸上。

拨开白色的花瓣,一个精致的盒子露出来,何慕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颜色鲜艳的糖纸和一张字条,那是何慕最熟悉的字迹。

“小慕,当年我是真的把你当弟弟,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亲近,都是爸爸做的错事,你与我又有什么分别呢。我也在想,如果当时我放下一切,和你在一起,这些年会是怎么样,可我还是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忘记那些事,太痛苦了。

我一直在等你敲门,可是你一直没有,你说你爱我,为什么不愿意再走一步。

我的墓碑立在墓园里那么多年,现在也该是去那儿的时候了,都说逝者为大,你如果真的对我愧疚,好好对沐雅,无论他将来是alpha,beta还是omega。

告诉沐雅,他妈妈很爱他,也很对不起他。”

阴雨连绵,今天台风登陆,席卷整座城。

外面狂风大作,雨点疯狂拍击玻璃窗,何慕关掉卧室的灯上床睡觉,此时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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