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妩

吞魂吐岁月 眉翠好生薄

长沙往事【张大佛爷与陈三小姐】

陈年老K坑

我就是要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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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薇婷到长沙已经三个月,同张启山两人时常去二月红的戏园子看戏,二月红后来连调侃的话都懒得说,唱完直接回去找自己夫人,只道是香港来的陈三小姐要留在咱们长沙城开店喽。

就在张启山以为一切都在他料想之内时,忽然出现了一个外国人,也是金发碧眼,只不过比裘德考高上许多。陈三小姐同这外国人走的很近,张启山只觉自己这些日子像深闺弃妇一般,又不好去问陈三小姐的意思,只好每日在张府处理事务,一副不想出门的样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没有硝烟战火,没有轰炸机在头顶盘旋,长沙城里还有吆喝声,集市上人潮拥挤。

张启山记得那天晚上,那天晚上的月亮出奇得亮,或者是天出奇的黑,比泼了墨还要黑。

解九求见,说是有急事要见佛爷。其实不止解九,吴老狗齐铁嘴也来了。

张启山下楼时与齐铁嘴目光相接,他竟觉得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有些像齐铁嘴在新月饭店时看着尹新月的眼神,但又不是。

很复杂,张启山甚至觉得齐铁嘴有些难过和心痛。为何是这种眼神?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长沙城这座金身大佛,佛向来怜悯世人,怜众生苦痛,何时被其他人怜悯过?

解九告诉他:“城北仓库里有满满一仓库的枪,而这仓库是挂在你名下的。”

这仓库是一月前陈三小姐开口说想接来存放药物的,说是自己之前用的那几个仓库都堆满了,这才来找张启山的。她初到长沙城,人生地不熟,只认得张启山一个,也只放心他一个的。

张启山知道最近有些地方不太平,陈家既然开了药房,这种时候多进些药物也是情理之中,和陈薇婷去看了货物后就答应了。

“佛爷,您看见过那陈小姐进的是什么药吗?”

“盘尼西林。”

当时张启山也有私心,一是此后与陈薇婷有了交情,二是他也有了盘尼西林的路子,总比到时候慌慌张张从别的地方调好些。

长沙城虽太平些,不代表这里的人不知道盘尼西林代表着什么。最好的特效药,不知道多少人只差这一支东西就能活命,不知有多少人到黑市出重金却买不到。

但是陈小姐能买到,能买到装满整整一仓库。

当时张启山只在心中暗道陈薇婷好手段,总是药商要弄到如此紧俏的商品,也少不得门路,心中对她欣赏又添一分。

如今竟是讽刺,一般人怎么有胆子骗张大佛爷?骗他替自己藏着枪支,这种被发现就不好解决的东西,不愧是陈三小姐,有胆识。

这时齐铁嘴叫他一声启山,他方从自己的想象中出来。吴老狗捂住了他那宝贝三寸钉的耳朵,三寸钉通人性,自己乖乖趴在吴老狗怀里睡觉。

“盘尼西林比枪更难弄到,佛爷你明天还是去问问陈小姐吧。”

藏枪事小,被人发现才最难办。解九说那人已经处理了,让张启山不必担心。

张启山现在倒不是太在意这件事,或许是因为已经知道结果了,所以淡然的多。可陈小姐的事还没结束,一切都没得到解释。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拳打碎镶嵌在天空那块玻璃,玻璃碎了,会掉下来扎进人眼里,躲过碎片的人再看那天,也会被灼得眼睛疼。

齐铁嘴又说张启山最好自己去看一眼,再将那些枪换个地方藏着,以防万一。那晚匆匆谢客,张启山想着陈薇婷的笑脸,竟露出一个笑。

“究竟是敌是友?”

张启山第二天头疼的厉害,他连夜将枪运走,藏到了另一个地方,实在是劳心伤心得很。可是这种事哪有同陈小姐当面对峙叫人觉得累呢?

长沙城里能藏枪的地方很多,但是能藏住又不怕别人查的地方很少,凑巧张启山就有一个这样的地方,或者说因为他的身份不怕别人查。

终究要有这一天的,如果不是今天,或许是被那个陆建勋发现时。

陈薇婷心跳的很快,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想着自己的病是不是又犯了。张启山来陈公馆,没人比陈薇婷开心,之后也没人比她更难过。

一颗子弹被张启山轻轻放在桌子上,如同安置一只幼鸟般,陈薇婷只觉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我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这次是被拦下来了,但难保下次不会传到陆建勋耳朵里……他和我不是很合,你明白的。”

陈薇婷不知该怎么回答,枪是她藏的,这点她不能否认,而真正的原因又不能对张启山说。

她只能低着头,嗫嚅着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真的很伤人,比这颗子弹更甚。

张启山心里也很痛,但是见陈薇婷红了的眼眶却说不出什么别的。为什么这三个字说不出口。

“你从那外国人那儿弄来了盘尼西林也要注意保管,越少人知道它是什么它在哪儿越好,废了这么大力气弄来的东西总不希望被别人抢走吧。”

陈薇婷摇头,不知是在否定什么。

“不是那样的,你信我好不好?以后我会告诉你原因的,一定!”

陈三小姐不怕张启山来问,但怕张启山误会。

张启山看着陈薇婷的眼睛说他信她,真的很信任她。

“我真系冇谂到会搞成介样,原谅我好唔好?”

张启山只觉得此时仿佛有重物压在心上,挤得他心上发酸,没有多痛,但是着实不舒服得很,他讨厌被人欺骗。

他记得转头时看见的充满爱意的眼神,当初以为是情难自禁,现在只觉得那些都是她给的安慰,安慰他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安慰这个傻瓜。

张启山连夜赶到,举着手电看见仓库里堆着的枪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可笑,现在他觉得自己更可笑。

一切都很清晰,自己被人利用,还差点落下把柄在陆建勋手里。

可是看见陈薇婷在自己怀里哭的这么伤心,他终究狠不下心甩开她,只好抚摸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她懂事乖巧又精明能干,外人多是赞叹,加之她坚韧的性子,鲜少如此痛苦。

陈薇婷穿着件深蓝色丝绸做的裙子,没有什么多余的花样,只是剪裁很好,做的也很贴身。

张启山肉眼所见觉得她瘦了,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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