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妩

想在花朵缭绕的街道上,成为即使飘落也美丽的花

万福玛利亚 章叁

何瀚挎着卓彧的手臂,看着塞满了会客厅的人,他深呼一口气。

他有人群恐惧症,看见这么多人在眼前晃来晃去会让他觉得恶心头晕,甚至有种呕吐的感觉。

这只能是个秘密,何瀚很辛苦的守着它,像是他坚固盔甲下柔软内核。

头顶是豪华吊灯折射光辉,欧式风的装修,天花图案是圣母与圣子,何瀚瞥了眼准备的餐点,发现竟是些小蛋糕小曲奇占了多数,倒叫他很是意外。

插花是百合,安静的立在桌上,洁白的瓶身与红色丝绒形成鲜明对比,像是油画。

卓彧发现何瀚有些不对静,夹了一下手臂示意,问何瀚要不要休息一下,是不是昨晚太过了。

何瀚装作没事,眼神示意继续,毕竟他今天来主要是见安宁,又是一个很有分量的筹码。

你真的太聪明,阿瀚,何必事事都做的那么尽善尽美。

时樾跟在安宁身后,看他们一群老板相互敬酒,心里有些鄙夷这种商业互吹,脸上却不能有一点不耐烦,还要挂着假笑,非常标准的45度。

安宁的手正搂着时樾的腰,时樾懒得去躲,反正来宴会的人都知道安宁是个什么样的,他有何必立牌坊,倒叫人觉得做作。

时樾无目的的扫视,他的目光掠过每个人,最后停在不远处。

故人重逢,本该开心,可他好难过。

安宁看见卓彧,轻轻晃动酒杯,说卓老板,等你好久。

卓彧一笑以示回应,他缓缓走过来,说不好意思,让安总久等了。

时樾脸上挂上一丝轻蔑,上个在安宁面前这么自信的人现在还在医院里插着氧气管呢。

他看见卓彧身边的人,传说中的金贵美艳卓夫人,何家大少。

天台之上,无尽灿烂欢笑。

这座城都在他们脚下,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何瀚张开双臂,迎着风舒展身体,他说我现在好自在。

时樾也无暇去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他看着何瀚,轻声说是啊,我也好自在。

此时才懂为何电影里主角总要在楼顶,此时他们头上的是天,穹顶,而不是白色天花,死气沉沉压在头顶,叫人喘不过气。

大地,时间,海洋,岛屿生命,潮汐,泥土中嘴唇,半开的种子,狼吞虎咽的花,春之律动。

这个世界都属于他们,从天上星辰到地上埃土。

时樾张开嘴,呼唤他。

何少爷,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他抛出话题,等待何瀚宣判。

锤子落下,何瀚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说幸会,时总。

时樾举起酒杯,浅酌一口。

小少爷字正腔圆的撇清所有关系,自己又做什么痴情种?倒惹人笑话,他什么时候为情所伤过。

只是何瀚此举虽是聪明,放在安宁面前不过是小孩子别的把戏,他是在无数实战中历练出来的,一眼就看出两人不对劲,何瀚的举动只会作证他的想法。

这只鸟太自由了,它身在泥泞,心却始终在天空。

安宁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把时樾锁在笼子里,这样他一辈子只会为自己歌唱了,他的悲伤快乐绝望,只属于自己。

他的手掐着时樾的腰,宣誓主权,这是他的人,他的战利品,别人不许染指。

时樾懒得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卓彧却是云里雾里,他看出安宁的用意,却猜不到时樾同何瀚的渊源。

何瀚手心出了许多汗,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耳边出现尖锐的声音,眼前也有些模糊,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他此刻只希望卓彧快些谈完,无论到哪儿都好,总之找个开阔并且没有多少人的地方,或者直接去医院。

卓彧不知何瀚受的苦,他一心放在与安宁交谈上,这次的事实在特殊,否则他也不会来找安宁,涉及灰色地带,自己不好出手,阿瀚更不合适。

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公司,怎么可能被那群投机取巧的垃圾祸害了?

他不怕输,可无法接受这种结局,白手起家做到如今业界先锋,他付出的不比别人少,人总是付出记得更多。

安宁的眼神自刚刚一直黏在何瀚身上,他想起之前陪时樾看过的一部电影,名字好像叫绝代艳后,华美而注定是悲剧,何瀚身上便有那种易碎的华美,悲伤的骄傲。

他说卓总,借一步说话。

秘密会客室,安宁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他抽了根烟,烟草燃烧味道充满整个屋子,盖过桌上橘子散发出的清洗味道。

桌子上摆水果清新空气这点还是时樾提出来的,安宁当时图新鲜便答应了,现在也忘了换过来。

他说卓总夫人这么好看,不知道平时用起来怎么样。

卓彧皱眉,他并非不懂安宁的意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安总多会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只是这次有了时樾后不出去祸害别人,都说是时樾做了件善事,造福大众。

他想问能否去掉一个错误答案,或者求助场外观众,这道题真的太难,他答不出。

他是商人,该用最小伤害换最大利益,一向精明此时却下不去手,那人是阿瀚,是阿瀚,是他的小公主,是穿梭失落古国的小美人鱼。

安宁见卓彧犹豫表情,心里自然很是得意,他看重的本就并非结果,只是闲来无事想看看这两人掺杂了几分真情,他只当看戏。

卓生年轻有为,怎么好被儿女情长绊了脚。

安宁把烟按灭在大理石板上,他露出本色,眉目间杀气腾腾,说卓生不好奇我当初为什么被乐哥提点?

卓彧有些被惊到,坐的直了些,后背贴紧椅背,没有一丝空余。

华丽的壳子下是蛀孔骨架,这本就是场绮丽的噩梦。

安宁回忆起那天,他记得乐哥轻蔑的说,你看上的那个人真棒,叫时樾对吧?

祭品,圣坛上流血的祭品,嘶吼着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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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就能出成绩,点一首凉凉
🙃道友啊,咱们江湖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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