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妩

吞魂吐岁月 眉翠好生薄

初开 壹 遮挡世界的壳比纸薄

医生扶了下鼻梁上金丝镜框,看看站在何瀚身后吴先生又看看面前病历本,说何先生最近恢复的很好,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坐在对面的何瀚终于得了特赦很是开心,拽着吴先生的衣角,撒娇似的说快带我回家吧,我在这儿都要发霉了。

吴先生宠溺的笑,打开门把何瀚送出去,说你等我一下,我和医生再说几句话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何瀚点点头,乖乖的坐在外面椅子上,朝着吴先生甜甜的笑,甜过楼下甜品店热卖单品草莓蛋糕蜂蜜茶。

那扇白色的门被关上,吴先生坐到椅子上,他似乎很是劳累,按着太阳穴说麻烦了,要您演场戏。那医生欲言又止,张着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叮嘱了句还是要多留心。

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哒哒声,何瀚抬头,发现原来是护士Ruby,问了声早安,Ruby姐。Ruby似乎有些震惊,迟疑了一会儿才回应他,何瀚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吴先生带着何瀚离开,Ruby看着那辆车一点点远去,最后变为一个小小的点,与地平线融为一体,她叹了口气,心中感叹命运弄人。

这是多好的一对恋人呀,她自何瀚入院来便一直负责他,总能看见吴先生来看他,听说吴先生是总裁,日理万机还要硬挤出时间来,这样便更是难得。

何瀚摇下车窗,伸出半个脑袋,吴先生余光瞥见他小孩子的行为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故作严肃的压低声音说阿瀚,别闹。

他们俩刚在一起时要是吴先生哪里惹了何瀚或是何瀚哪里触犯了吴先生,何瀚便会像这样,等着吴先生叫自己把头伸回来,然后佯装生气,说你还管我?你是我家长吗?

只要何瀚说出这句话,吴先生便知道自家宝贝这是在找台阶,他最喜欢回答是啊,我是你老公怎么不能管你?然后再带人去吃顿火锅什么都好了。

何瀚先是怔了一下,他的动作略显僵硬,把头抽了回来,低着头盯着裤子不说话,手指勾在一起,吴先生能看出他眼睛里的畏惧和委屈。

从前的何瀚不会如此,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哪里有过这种情况呢,那何瀚必然会生气,但不会表露,接下来一周都别想做任何超出普通社交的事了。

吴先生意识到有些不对,好在马上就要到家,他急忙找了个地方停车,手忙脚乱的解开安全带下车,再跑到何瀚那边打开车门,一边解着何瀚的安全带一边说对不起,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话的,阿瀚你别生气。

吴先生扶着何瀚下车,何瀚的目光始终避着吴先生,他的肢体其实也有些排斥,不想和吴先生多一丝多余接触。

阿姨早已把饭菜做好摆在餐桌上,她也实在搞不明白吴先生,之前和何先生一副此生不换的样子,后来又恨不得弄死何先生,现在又成了个劳模老公,现在的总裁都喜欢这么玩?

她抹了把手上的水,叹了口气,倒是可怜这何先生,接二连三的遇上那种事,就是个再怎么坚强的人挺不住也是正常的。

何瀚尝了口奶白色的鱼汤,味道鲜美品相也好,可他唱到嘴里便觉得腥气冲天,顺着食道流到胃里,在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反应,一股带有刺激性的味道涌上来,他捂着嘴跑到卫生间,对着洗手池呕起来。

许是他太过用力,双眼充满红血丝,额头上青筋形状也很是明显,眩晕感还在折磨他,何瀚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痛苦的快要死掉,他的身体和心都是。

吴先生随后到来,他抱起瘫坐在地上的何瀚,把人放到床上,这种画面他再熟悉不过,几个月前何瀚的反应更是激烈,几乎要把胃酸都吐出来。

何瀚双眼失神,待那双眸子再次聚焦,吴先生看见那熟悉眼神,好孤独好伤心,好骄傲好失落,天鹅折颈,公主摘下王冠跃下高塔绽开血色花。

诚诚恳恳祈求天主知道,期望会成就相恋的双数。

我本是恒河沙,奈何遇到你。

何瀚推开吴先生的手,说吴生,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我已经一点价值都没有了,求你看见之前的情分放我一条生路。

他眼底是一片死灰,一澜死水。

吴先生也呆住,原来这遮挡世界的壳如此脆弱,崩塌实在太快,他还来不及接受这残忍现实,之前做再多的心理准备什么用也没有,他毕竟有愧于何瀚,这是无法改变的事。

他搂住何瀚,说不如我们由头来过,阿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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